三、青年旅馆的“BAD BUG”与“BED BUG”
每次境外旅行中的难点之一就是“住处”。会议安排在芝加哥的希尔顿酒店,标准房每晚179美金,至少要住4个晚上,闻风丧胆。
临行前在
http://www.hostelworld.com/上搜寻了很久,看中的一家口碑好,离希尔顿又近的一家青年旅馆已经在1月份便被订满。最终决定住在Arlington House的八人间宿舍里,每晚31刀,距离希尔顿酒店车行距离15分钟左右。
这家青年旅馆离火车站有大约10分钟的步行距离,坐落在芝加哥的北部,附近有一家麦当劳。check in的时候,前台的小伙子虽然友善但精神委靡(这点在check out的时候被进一步印证),帮我拿了干净的床单、枕头和毯子,以及房门钥匙。直到找到房间,才知道所谓的8人间宿舍,其实安排在地下室basement。4个上下铺的双人床,屋内有独立的卫生间,没有厕纸、两个日光灯灭火一个。可能是刚刚装修过,气味刺鼻。临行前因为本来就感冒咳嗽,一下子刺激的更加严重了。
但最让我满意的是,8人间没有住满。我进门的时候,有一个美国女孩正在打点行李,一个在上床睡了。打点行李的美国女孩很友好的跟我握手寒暄,得知我经历了20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之后,建议说,你最好先睡一下,我先出去玩了。那时,东西半球的时差效应开始发作,头疼愈烈,于是铺好床之后就昏睡了。
恍惚间,“当当”的捶门声大作,前三次没有理会。直到四五次的时候,忍无可忍的我才大叫“谁呀?”又惊醒到,自己在美国讲了中文!遂起身开门。原来是刚才进门时一直在上床睡觉的那个女孩,随意地说了声“thank you”,便径直走到我对面的床上开始收拾行李。我没戴眼镜,看不清她的脸,只感觉她个子矮小,五官细长,长的棕色头发,不像欧美人。心里很不悦,心想为什么出门不带钥匙,明知道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睡觉还这么大力捶门,进门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,似乎理所应当!但没办法,我在欧洲睡过16个人的宿舍,每人作息不一样,吵闹也是常事,便忍气吞声回床继续睡觉。只听得耳边塑料纸袋声细细簌簌,晓得她在收拾箱子。过一阵,门砰的被撞上。
晚上7点钟醒来后,恰巧初次见面的美国女孩J也回来了,Sili也从北京赶到这家旅店与我汇合,大家相谈甚欢。再看刚才捶门那个女孩的床,行李全不在了,被褥散在床上,心中暗喜,看来她check out了。因为转天早上8点钟之前要会议报道,我们7点钟之前要去赶火车进城,三个人便早早睡下。
迷迷糊糊之中,听到高跟鞋在楼道里的清脆响声,然后钥匙旋转的声音,门开了。我心想,这么晚还有人check in?紧接着听到进门人说“shi t!”然后径直走到sili的床边大声问“excuse me. where did you put my jacket?”原来,先前睡门的女孩没有check out。我们以为椅子上的多件jacket都是那个美国女孩J的,一起挂在了人家的床头,而这个人一定是以为我们偷了她的衣服。
借着月光看了手表,凌晨1点。凌晨3点,听到有人起身出门,……再回来。我的嗓子因为装修气味痒到极限,起来喝水,把疾风暴雨般的咳嗽压下去。然后,听到与我咫尺的上床上,传来一阵阵的英语。非常好听,非常的native,但语音绝对不是欧美人说的。刚开始,我以为她在说梦话,一长串一长串的英语也听不懂。忽然间,我听出每一句话中都有一个词“fuc king”或者“bitch”,神经一下子就被刺激起来。直到百分百听懂最后一句话,“I will come down to kill you Asian people”,睡意全无,戴了眼镜死死盯住对面的上床。又过了一小阵,听到那个女人忽然翻身坐起,“哗啦”拉开放在床上箱子的拉链。我浑身打了一个冷战,心想完了,这个不知道哪个国家的bitch要掏手枪,把我们这些asian people结果了……
凌晨4点,凌晨5点,凌晨6点,我从来没觉得黑夜这么漫长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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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回到旅馆,我跟sili找借口换了房间,加了钱,从地下室搬到2楼的双人间。屋内的气味仍然有些古怪,但至少不是装修的味道,至少不用再担心午夜的谋杀!凌晨三点,我的左手和右臂奇痒无比,起身开灯,惊见一只黑色的爬虫趴在sili雪白的床单上!不顾三七二十一,一巴掌打死它。再翻开我的床单,一个芝麻大的黑虫子正在我的枕边爬行。用床单撵死,都是血!都是我的血呀!再无心睡眠,直愣愣站在床下仔细检查,胳膊上、脖子上,手上奇痒无比,又不敢抓……
第三天一早,拿了留有虫子尸体的床单去找服务生,血的证据呀!他皱了眉,“I am very sorry!我也不敢肯定清洁人员是不是每天按照程序打扫房间。”“怎么办?”“我们经理10点钟上班,他来了才能知道怎么办。”好吧,我们还得去开会,晚上7点回来再说吧。
一整天奇痒难耐,我自己还有presentation,也不能大庭广众抓癢。所有被咬的地方肿硬,火热。原来细长的左手中指,此时已经是一个粗壮的胡萝卜,弯曲下来,指尖够不到手心。我隔着毛衣摸了摸右手臂,从上到下好似港岛的路面,凹凸不平。这已经是继在捷克挨蚊虫叮咬的第二次了,上次至少不会发肿到这个地步。当时,真想立刻就飞回家。什么大牛的讲座也不想听了,什么世界奇迹也不想看了。我恨死美国了。
中午碰到一个华裔的美国老师,她看了看我的“伤”,立刻说,你回去收拾行李,晚上跟sili同我住希尔顿吧。差点就哭出来。我想了想说,明天再搬吧。当时想,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啥咬的,有没有毒,会不会传染。至少还要回那个青年旅馆隔离一个晚上才行。回旅馆的路上,看到有家CVS pharmacy,去买药。药剂师看了看我的胳膊,问,你是不是住在附近的youth hostel?我说是。她说,that is bed bug。我问,你是不是经常碰到?她说,从在这里上班开始,就不断有年轻人来这里买药。跟你的情况一模一样。我问,如果不买药,能控制住吗?她说,你itch呀?好吧,总算不白挨咬,又学了一个新单词,itch。都不用查金山词霸就知道什么意思,这辈子我都记得住这个单词。
回到旅店,我问前台的服务生,“我的case怎么办?”他说,“给你换房!”我说,“光是换房吗?”他问,“难道你不想换房吗?”NND,我是想问能不能退钱(当然这句话的英文我没想利索)!!他又紧接着说,“只能给你换一次,如果你再被咬,也不能换了。因为不知道你是不是把bed bug从一间房带到另一间房。”看着他冷漠的表情,真想上去抽他。我说,“这是你们的bed bug,不是我的。是我被你们的bed bug咬了呀!”他说,“Well,I did not say you have not. But I just tell you the rules!”我问,“你是不是觉得很平常呀?”他说,“Well,that is new to me. weird!”weird个头!我说,“the doctor in CVS indicated it was usual in your hostel.”显然他也怒了,“那也可能是住在其他apartment……”看着他的蓝眼珠子快变红了,英语越说越快越native,我也不敢argue了,回头他也要kill Asian people我就彻底“移民”在美丽坚了。唉!!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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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天早上,我们匆匆忙忙check out。最初帮我check in的友善而精神委靡的小伙子,拿着计算器算不清到底应该退我们多少钱。sili说,我以前只在托福考试里知道美国人数学差,现在真是亲身领教了。我说,我以前只知道自己英文差,来了美国跟人argue算帐,才知道英文到底有多差。结果是,他算不清楚,我们说不清楚,最终要不回那少退我们的5刀。
这就是我在芝加哥的住宿经历。好彩遇到汤老师,可以最后一个晚上躲进她在希尔顿的房间里,安安稳稳睡一个踏实觉。